白衣染血,但撞了一下的人似是还嫌不够,又一下冲着摇摇欲坠的桌子撞去,坐在地面上的姜眠月和顾夕容坦然失色,相当默契的伸出手,想要阻止云倾的自残。
“阿倾!!”
“阿倾!!”
同样的称呼,同样的动作,却来自不同方向的两个人,他们俱都动作极快的想去拦下云倾,但有人的动作却比他们的更快。
快到好似男子就站在原地没有动过,原本还在地上翻滚的人,就已经又回到了他的怀里。
看着云倾扭曲的神色,于晚秋垮下的表情更为崩裂,他盯着云倾的面容,漆黑的眼底似是染上了青年眼中的薄红,不过须臾,猝然划过一道狰狞的猩红色的光。
于晚秋眼珠子转了转,视线瞥见半坐在地上,尚且维持着伸手动作的姜眠月,浮现出明晃晃的嫌恶之色,好似只是看着这人,就无比的憎恶一般。
那种直白到不加掩饰的厌恶,似是能刺穿人的灵魂,浓烈到实质性的恶意,让姜眠月怔忡了好久好久,直到身边的顾夕容叫他,他才惊觉——云倾走了,被那个穿着天青色衣裳的男子,带走了。
***
黑云压顶,狂风怒号。
伴随着剧烈的空间波动,于晚秋抱着云倾一步踏出,出现在玄灵道宗主峰,九嶷山上。
一袭天青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墨发飞舞,站立在半空的男子气压低的可怕。
早早等候的长老察言观色,连忙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,神色恭敬的朝男子躬身行礼,“拜见君上。”
他们是玄灵道宗背后的掌权者,是唯一有资格侍候在于晚秋身边的太上长老,地位之尊贵,远非九脉长老所及。
于晚秋面无表情,嗓音冰冷的吩咐,“准备九幽冰泉。”
-
九嶷山作为玄灵道宗的主峰,面积宽广,风景奇秀。
其上盖了无数恢宏的殿宇,于晚秋抱着云倾瞬息千里。华丽的殿宇深处,璀璨灵晶堆了满地,散发出融融暖光。
汇聚在一起的海量灵气,把这里氤氲的仙雾缭绕,雾气里有灵气成液,凝聚成水珠滴落在一旁探头的灵植之上,叶子柔柔舒展开来,脉络清晰,碧绿晶莹。
雾霭朦胧,有一长约四丈,宽约三丈三的水池,水面平静,了无波澜。
封长老从外面进入,手中拿着个别致的盒子,他低垂着头,双手捧到于晚秋面前,“君上。”
手上倏地一轻,冰冷的声音随即响起,“退下。”
君上心情不好,封老担忧不已却又不敢多问,正欲磨蹭片刻,却眼尖的瞄见一抹雪色衣摆,隐隐能看见一朵精绣的浅色睡莲。
封老眼皮一跳,当下什么心思都没了,只恨不得自己瞎了的好,赶慌赶忙的原地消失。
于晚秋没心思理会他,眼神一动,盒盖自动打开,一只小巧的玉色瓶子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,跃至半空,瓶塞疯狂震动,瓶身更是嗡嗡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瓶而出。
五指微动,晃动的玉瓶轻易便被于晚秋纳入掌心,他语气平淡,却更甚冷嘲,“区区灵泉,也妄想翻天,呵——”
反手捏住瓶身,抱着云倾沿着灵晶阶梯,一步步的迈进水池。
温凉的池水随着他渐行渐深的步子,缓缓浸透了两人衣襟,到了水里,于晚秋一手下滑,将神志不清的青年半揽在怀里,指尖一挑,手中玉瓶瓶塞挑开,里面装着的液体顿时与池水融为一体。
平滑的水面霎时一凝,刺骨森寒的冷意拔地而起,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。
不出三息,寒冰爬满了这方天地,鲜活的仙灵奇珍甚至还维持着勃发的姿态,就被冰封在坚冰里。
恐怖寒意无孔不入,液化的灵气也结成颗颗细小冰晶,而后堆叠在地面之上。
云倾泡在寒气的发源地,冻得他本就惨白的面容一片青紫,豆大的汗水停止滑落,转为细冰咚咚掉进水里。
思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,他没有灵气傍身,根本承受不住这钻入骨髓的寒意。
极致的阴寒让他大脑一片空白,全身骨骼都被冻的颤抖不止,僵硬的手脚稍稍瑟缩了一下,池水里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咔咔声响。
有大量淡蓝色的碎冰涌浮出来,把云倾团团围住,他目光涣散,似是想要说点什么,却只能从喉管里发出几声气音。
漫天席地的可怖寒气一刻不停的侵入他的身体,冻的他血液凝固,就连心跳也接近于无,云倾面色泛起骇人的青白,看起来比死人还要恐怖。
可他尽管连气也快没了,长长的睫毛都凝聚了一层霜花,唇瓣却还是枯花般的色泽,为其点缀了惊人的艳色。
于晚秋静静的抱着云倾,看他无声的挣扎,看他冷的彻骨。
他垂下眼帘,伸手轻轻抚了抚青年的面颊,光滑细腻的肌肤失了温度,变得比千年寒铁还要阴寒。
极端的冷意中,云倾溃散的眸子里藏了极深的恐惧,于晚秋盯着看了片刻,手臂绕后,修长五指插入他披散的发中,在青年僵木的神情下,拖着他沉入了水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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