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又兀自由上往下,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云倾一阵,接着轻声细语的补充说,“……日为朝,月为暮,卿为朝朝暮暮,云倾……便是这?个意思罢。”
直白又胆大的言辞,和男子先前毫不加掩饰的目光,戳在云倾身?上,构成?了一股隐晦的、不明的意味,令云倾浓墨重彩的眉眼,浮现出一丝明晃晃的冷意来。
他那自小?就经历的堪称史诗级的阴影遭遇,让他对某些事情?格外敏感,也格外厌恶。
在老道的一声比赛开始中,便以雷霆之势朝男子一掌轰去。
修习轮转,云倾身?法?快的惊人,相隔百里都?犹如紧邻,短距离之下更是瞬息及至。
庄哲耳边甚至还回荡着老道的“比赛开始”,他鼻尖就已嗅到?了一股沁雪似的冷香,常年警惕的大脑神经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,身?体就突兀的挨了一掌。
“咔吧”一声,令人无比牙酸的声响翁鸣在他的颅内,一圈一圈的震荡着。
剧痛袭来之时,庄哲身?子都?瘫了半边,他下意识的低头?,就看见自己胸前搁了一只陌生的手,生的纤长白皙,如玉如竹,那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甲上,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,配合犹如花苞的粉嫩指尖,漂亮的不可思议。
他此生,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手生的如此好看。
好看到?其上的每一厘每一寸,都?仿若天工。
不过危机关头?,再?怎么好看再?怎么喜欢,也得先紧着自己的小?命才对,但?凡此时站在这?里的是个正常人,都?该作出点正常的反应来。
所幸这?姓庄的姑且算是个正常人,脑子还没到?坏死的地步,云倾这?一下子便让他觉出了自己与对方?鸿沟般的差距,当即便抛却了自己的“雄心壮志”,肌肉紧绷之下,身?形暴退。
云倾在庄哲闪退的时候,轻轻看了他一眼,那只拍碎了他半边胸骨的手掌,甚至贴着他的衣料都?没离开过,便又无缝对接的拍了庄哲一掌。
两?掌下去,云倾矮身?横腿一扫,直接把庄哲整个人打包踹下了战台。
“咚——”的一声巨响,庄哲倒栽葱似的磕在了地上,脑袋无可避免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因为地面铺就的白玉晶石乃是仙料奇珍,材质坚硬无比,远非寻常修士肉身?所及。
这?场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,磕的他脑壳几欲炸裂,两?边太阳穴也开始一阵激狂的乱跳,这?极致的疼痛牵连到?了口鼻,令两?者不受控制的流出血来。
庄哲嘴巴张了张,却无意识的呕出了一大口一大口粘稠的鲜血。
红色滚烫的血液很快糊上了他的面容,在即将要流进他的眼里时,庄哲那倒立的身?子因为惯性,吧唧一下朝后摔去。这?才避免了给他本就糟糕的形象,雪上加霜。
庄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,瞪着一双眼珠子,惊骇万分的盯着上方?站立的云倾。
他自认自己是个有本事的,不然也不会?傻到?在见识了云倾的不凡后,还敢堂而皇之的跳出来,挑战云倾。
虽然他要挑战之人,不久前才打废过一名参赛者,但?这?阻止不了云倾身?上散发的奇异魅力——他所表现出的强势、凌冽和果决,恰好是庄哲的心头?好。
在修真界,恐怕没有哪个修士是不向往无匹的力量的。
而出类拔萃的修士,天生便带着一股吸引力,能引得众人频频回首,更遑论人都?是视觉动物,在场若要论长的好的,没人出挑得过这?个穿白衣服的。
这?样?的人,往往性子高傲的很,若是想要征服他,就必须得在武力上打败他。
征服美人嘛,是个男人都?想试一下,又因为庄哲能看清被云倾打废那人的修为,故而一直觉得,那就是个彻头?彻尾的废物,仅一招就被人耻辱式的解决,可谓是丢尽了这?届仙宗大会?参赛者的脸面。
他想着,若是当初和云倾对上的人换作是他,结局一定?不会?这?样?。
抱着力挽狂澜和征服美人的“雄心壮志”,庄哲在一些人看傻瓜的目光下,一马当先的挑选了云倾。
事实证明,全身?瘫痪、口鼻喷血、脖颈处汇聚了一小?片血洼的他,并?不比前面他所认为的那个耻辱性的“废物”,强到?哪里去。
庄哲倒在地上,身?体僵直,喉管里不断发出破风箱不堪重负似的“嗬嗬”声,一对眼珠子片刻不离云倾,也不知道是想对云倾说些什么。
那个被他一直注视的人影笼在阳光下,斑驳的光晕依偎在衣服边缘,好似为他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,这?使得本就粲然的人物,看起来竟像是会?发光一样?的不真切。
光一般明希的人对此却恍若未闻,雪白绣金的衣摆扬起细小?的弧度,便干脆利落的转身?离去了。
他这?时才恍然发现,那人除了在要打他的第二掌时,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外,根本就没有多关注过他。
白衣转去,只余一个背影。
两?人对打速度之快,战局结束之迅疾,令不少观战台上聚精会?神的修士,目瞪口呆。
他们看都?没开始看呐,这?场的人就倒的倒,走的走了?!
好在临时派来看守各个战台的长老功底十分深厚,在经历极为短暂的诧异后,便接受良好的宣布道:“胜负已分,6号战台云倾获胜!”
观战台上修士面面相觑,视线一会?儿扫过倒在地上,像是被鸡血糊了满脸的庄哲,一会?儿看看那飘飘然走的快没了影儿的云倾。
他们之中很有些人见识过少说不下三次的仙宗大会?,惊才绝艳的人每届都?有,打斗迅速、扫尾利落的从来不缺。
但?在这?不胜枚举的迅疾械斗中,能打的像云倾这?么快准狠的,……没有。
这?就尼玛离谱!!!
离谱的过头?了!!!
“这?莫不是假打吧?!”一个大汉眯着自己的眼睛,仔细扫视着台下的场景。
只见6号战台地面干净整洁,白玉晶石焕新的看不出半分曾打斗过的痕迹,他看着在底下躺着挺尸的庄哲,越看越觉得可疑,不禁猜测道:“该不是看人长的好看,色令智昏,自己放水了吧?”不然两?人怎么能打的这?么快?打的这?么假呢?!
“哎呦我去,看这?人一脸的色胚样?,没想到?搁哪儿装吐血,还装的挺像哈。”
“可惜他要示好的那个哥哥不搭理他,人都?走了,他居然还在催吐,表演欲挺旺盛的。”
一个小?姑娘小?声嘀咕,“他血真多,真能吐。”
庄哲:“……”他们这?些闲的蛋疼的屁人们,坐那儿说什么屁话呢?!
他都?被人打成?这?样?了,这?些人不仅没半点同情?心,居然还竞相说着风凉话!!
他至今吐着浓稠烫人的血液,一张好好的脸更是被鲜血糊的不成?样?子,脏污的连他师尊都?认不出来。
胡乱编排一个全身?瘫痪,身?心重创的残疾人,这?特么还是人么?!
讲道理,身?为一个正儿八经的高阶修士,别以为位置隔的远他就听不见!
一群屁民屁民屁民!!!
就知道坐在那儿放屁!!!
</div>